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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台庆文选
 

 

风风雨雨北大荒

——一位电视工作者的北大荒情结


作者:王桂喜

    2002年9月,正逢建三江广播电视局成立20周年,作为一名电视工作者虽然已离别北大荒多年,但北大荒的土地、北大荒的情结、北大荒的往事、北大荒的风光、北大荒的人,无不时刻在我心中回忆,让我魂牵梦萦。

    我于1960年出生,5岁随父母来到北大荒,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生活工作了29年。在近30年的时间里,亲眼所见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城市面貌焕然一新。在这块黑土地上,我从事广播电视工作12年,用第三只眼记录了建三江的巨大变化,把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广播电视事业,把满腔热血洒在了这方沃土。从1981年开始组建管局电视台,风风雨雨,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见证了电视台的成长过程,经历了创业时的艰辛,品尝了失败的辛酸,享受了成功的喜悦。

    在管局从事电视工作十多个年头里,从创业伊始,到初具规模、发展到现代化的今天,一步一个脚印,一段时期一个故事,都是事业发展的见证。回忆往事,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其乐无穷。

第一条新闻的诞生

    1982年春节刚过,正是“白天开化,傍晚结冰”的日子。那一天,天空布满乌云,不时飘着雪花,农垦总局在建三江管理局红卫农场召开林业速成丰产林现场会。因为是总局的会议,管局的领导非常重视,方方面面都作了充分的准备。领导特意给刚刚成立不久的管局电视台布置了一个重要的任务:要用自己的机器、自己的人,拍摄一条自家的专题新闻。当时,电视台刚刚起步,设备、人员都非常缺乏,唯一的家当就一台JVC摄像机,记得型号是GX—88E型。当时的摄像机比现在可差多了,还是分体式的,一台摄像机外配一台背包录像机,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野战军人,由于时间紧迫,背包录像机货还没到,只有一个摄像头,况且还没有电源。我和当时宣传部的摄影干事高伟华同志为了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面对设备奇缺的现实,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最后,利用交流电,经过交直流转换,充当摄像机的电源,利用一台VO—5630台式录像机作为配套设备。在会场中还能将就,固定机位,利用镜头推拉摇移,可勉强完成拍摄任务。可是要去育林现场拍摄,移动非常困难。我们向红卫电影队借了一台小型发电机,把所有的设备都搬上了一辆小货车。伴随着发电机的轰鸣声,高伟华扛着摄像机,我控制着录像机,一面指挥着驾驶员,一面拍摄,由于当时条件差,设备缺乏,因此给拍摄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没有现场录音只能靠后期制作,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毕竟是我们管局自己拍的第一条专题新闻。播出后,管局的干部职工在电视中看到了自己的形象,非常惊讶和兴奋,在当时电视摄像还不是十分普及的情况下,产生了轰动效应。从此拉开了管局自
办电视节目的帷幕。

二道河农场场区选址趣事

    1984年初,管局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准备建设二道河及鸭绿河农场。其中对场区的选址工作,直接关系到农场今后的发展。那一天,我和建三江管局当时的副局长王树德、新任命的二道河农场党委书记和场长、总局设计院的工程技术人员及宣传干事孙成珏等一行十多个人,分乘三辆北京吉普,前往二道河农场三角定标处。

    早晨6点多起床,大家在八五九农场招待所食堂吃了点油条馒头、喝了碗米粥就匆忙上路了。一路上,天空偶尔飘着几片洁白的雪花,大家的心情非常轻松,有说有笑。将近两个多小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一望无际。白皑皑的雪地上,一从从枯萎的小草,给洁白的大地增添了一份春的气息,小叶樟的树枝上挂满了树挂,映着湛蓝蓝的天空,站立在这冰天雪地上,心情无限舒畅,好一派北国风光。我赶紧打开摄像机,将眼前的美丽景象拍了下来。

    由于积雪厚过膝盖,吉普车无法前进,就调来一辆拖拉机在前面开道,三辆吉普车紧紧跟随,马达轰鸣,车轮滚滚,为这寂静的原野增添了几分活力。到了目的地,大家开始分头工作。我忙着调试机器,做好准备工作,就开拍了。领导和技术人员就在厚厚的积雪上,摊开图纸,研究方案。白雪铺地,野草丛生,北风呼啸,好一幅野外工作图,我赶紧将此情景收入镜头。

    定场区是个重大决策,因为洪河农场当年由于把场区定在了低洼处,每逢雨季和积雪开化,场区积水排不出去,给职工工作和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由于有了教训,所以在场区定址的决策上,大家都非常谨慎,不敢轻易表态,有人提议用水平仪测量至高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从上午
9点开始测量,一直到下午3点,总算测量完毕,确定了场区的位置,接着举行了简单的奠基仪式。二道河农场场长曲贵章,把一面早就准备好的红旗系在一根钢钎上,然后扛着红旗,同党委书记一道共同把旗帜插到了水平仪的三脚架上,迎风猎猎作响。场长面对空旷的原野,庄严宣布:二道河农场在亘古荒原上诞生了。王副局长拔出手枪,朝天鸣枪三响。蓝天、红旗、白雪、草木,一队拓荒者,构成了一幅立体的时代图画。我抓住时机,选好角度,把这一幅历史时刻拍摄下来。脚上的棉鞋和棉裤都被积雪弄湿了,当时全然没有感觉,只是一个劲儿地拍。

    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议论,都说今天是个吉祥的日子,天气好,事儿办得顺,二道河农场将来肯定一帆风顺。后来果然验证此话,如今的二道河农场不愧是现代化农业的典范,好多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外宾都来参观过。

    回到八五九农场已是晚上8点了。连续工作了近13个小时,大伙儿是粒米未进,此时此刻,用饥寒交迫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王副局长赶紧让食堂准备饭菜,大家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这顿饭吃得特别香。

    干电视采访这行工作就是这样,经常加班加点,忘了时间,忘了吃饭,遇到刮风下雨,首先得保护好机器,宁可自己遭受风吹雨淋。

走近中央领导

    1985年夏,我陪同中央电视台摄制组在勤得利农场进行采访拍摄。中午时分,接到管局的紧急电话:中央领导要到建三江垦区视察,火速返回。接到命令,我们即刻启程,赶往管局。回到管局已是下午,管局马上派车送我们一行4人(中央电视台的高军、张长江,总局电视局的白新秋和我)赶到洪河农场待命。当时,大家纷纷猜测,会是哪一位中央领导来。央视二位记者分析,根据现场的警卫和场面,可能是中央主要领导来。晚上,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干燥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到处是积水,行走十分困难。大家心里都非常担心:这样的天气,中央领导还会不会来。

    第二天早晨,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中还是乌云密布。上午10点左右,天空中隐隐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不一会儿,一架民用米8直升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随即飞到我们的上空。为飞机导航的红旗在直升机的螺旋桨风力的作用下,呼啦啦地飘动。飞机降落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由于缺乏经验,飞机着地时产生的巨大风力,把地上的积水刮得四处飞溅,弄得大家满身都是泥水,连摄像机也不例外。然而,大家谁也顾不得这些了,紧紧盯着机舱的门,我赶紧挤到前面,打开摄像机,全神贯注地等待。机舱的门打开了,走出了几位军人,原来是省军区的司令员们,是来打前战的。下了飞机,马上被车接走了。大约又过了15分钟,又一架直升飞机出现了,机身上印着八一的标志,随着直升飞机的缓缓降落,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显得有点紧张。机舱的门打开了,我把摄像机的镜头牢牢固定在机舱的小门上,从镜头中看去,只见一位个子不高,身穿制服的人出现在机舱门口。我仔细一看,啊,原来是当时的总书记胡耀邦同志。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激励,我努力屏住呼吸,把牢摄像机,把镜头紧紧地对着胡耀邦同志,只见胡耀邦同志缓步走下飞机,总局党委书记赵清景、建三江管局局长刘庭佐、二道河农场党委书记姜向春等走上前去,欢迎胡耀邦同志的到来,我赶紧调整好机位,紧紧跟随,生怕拍漏了一个细节。

    我是平生第一次和中央领导离得那么近,当时胡耀邦同志和二道河农场党委书记姜向春的对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胡耀邦同志问道:谁是场长?
    姜向春赶紧回答:我是场长,我是场长。
    胡耀邦同志又问:你们农场办得怎么样啊?
    姜向春回答:很好,很好。
    又问:人均收入多少元?
    回答:2千元,2千元。
    胡耀邦同志满意地说:很好,这个低洼地怎么排水的?
    姜向春回答:我们这里搞条田。
    胡耀邦同志问道:什么叫条田?
    陪同胡耀邦同志一起前来的黑龙江省委书记李立安说:条田就是把地犁成沟,拉成网,排水。
    胡耀邦同志诙谐地说:你们这是条条框框,在北京这是主观主义者讲的。
在场的人都乐了,气氛顿时轻松了。

    考虑到外面风大,随同人员建议胡耀邦同志到飞机上听取汇报。现场的记者包括总局一台摄像机、央视一台摄像机、还有我的一台摄像机,大家轮流到舱口拍摄,由于机内光线太暗,拍摄效果不理想。大约半小时后,飞机起飞了,我也终于如释负重地出了一口气。

航拍的经历

    在垦区,由于地大面广,大部分农场都有农用机场,所以,在垦区工作过的电视新闻工作者基本都有航拍的经历。在管局工作的12年中,我经历了多次的航拍,充分体验到了航拍的喜悦和艰辛。

1、经典回放

    那是七月的一个早晨,雨过天晴,太阳初升,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光,我登上一架伊尔农用双翼飞机,进行水稻大面积航拍工作。飞机从七星农场起飞,经过创业、前进、洪河、前锋农场,一路拍摄。在进入前锋农场上空拍摄时,由于雨后初晴,太阳光照射在湿润的土地上,水汽上升,形成浓雾,当时的飞行高度只有一、二百米,从机窗往外望去,只见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美丽。透过云层望去,金黄色的是要开镰的小麦,绿色的是大豆,成方成块的是水稻,田成网树成行,好一个北大荒景色。我把住摄像机,将眼前的美景一一摄录,据飞行员说,他也是第一次在这么低的高度看到如此美丽的云朵,真像一朵朵盛开的棉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后来,我拍的这段空中美景多次被中央电视台、国外电视媒体及兄弟单位采用。日本株式会社一行来到垦区拍摄,看了我拍摄的这组镜头,喜出望外,出资购买了拷贝。

2、头晕脑胀

    航拍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惬意和舒适,其中的艰辛和劳累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记得也是一个夏天,国务委员陈俊生要来垦区视察工作,为了配合管局党委汇报工作,决定拍一个介绍三江平原开发、利用的专题片。

    那是一个乌云密布、狂风肆虐的上午,为了赶时间,只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起飞。我带着武力,同机的还有原宾馆经理王延杰及几名电视台的家属,他们要体验一下低空飞行的滋味。

    为了安全地拍摄,我用绳子把自己绑牢,紧紧系在飞机上,扛着摄像机打开了舱门,进行拍摄。飞机以每分钟数百里的速度飞行,在气流中剧烈颠簸,狂风刮在我的脸上、手上,皮肤仿佛失去了知觉。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机拍了两个多小时,我的体力已明显不支,眼冒金星,头昏脑胀,直冒虚汗,几乎虚脱了。坐在我身后的几名家属早已经受不住这般折腾,已是呕吐不止,脸色苍白,欲罢不能。我咬紧牙关,继续拍摄,将近4个小时,终于拍摄完毕。飞机落地时,几位来坐飞机过把瘾的家属已经无法自己下飞机了,只能被人抬了下去,我勉强爬下飞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久喘不过气来,心中发誓:航拍,见你的鬼去吧,今后我再也不会航拍了。这也是我离开北大荒的最后一次航拍,记忆犹新。

身陷沼泽地

    我在北大荒参加过两大河流的治理工作。一是浓江、鸭绿河,二是七星、挠力河。在七星挠力河治理工程的会战期间,为了加强现场对治理七星挠力河的宣传报道,管局派我加入了工程指挥部的宣传组,从事电视报道工作。

    那时正值六月上旬,我扛着摄像机在工地上来回奔走,拍摄镜头,由于常年积水,年复一年,土地形成了“漂筏地”,也就是类似于沼泽地,人陷进去,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慢慢下沉,非常危险,所以无人敢进去。工程指挥部利用开冻的机会用推土机把最上面的一层软土推走,然后等下面的一层化解后,再用推土机一层一层地推,直至推到硬土。为了能清楚地拍摄推土机的工作状况,我脱掉鞋子,挽起裤脚,扛着摄像机就下水了,走了没十来步,泥浆已经淹没到了膝盖,突然脚底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像刀割一般,疼痛难忍,原来是底下泥浆结成的冰还没有融化。我肩上扛着几十斤的摄像机进退不得,无奈之下,大声呼救,远处的推土机闻声开了过来,我赶紧爬上拖拉机,一下子上了驾驶室的顶部,双手赶紧搓脚。后来,驾驶员把他的鞋子给我穿上,我再次下地,总算完成了拍摄任务,从此也就落下了病根,每到天气寒冷和潮湿季节,我的双腿就隐隐发痛。但是为了我心中的电视事业,为了北大荒的事业,我今生无悔。

    在北大荒的29年里,有过成功的喜悦,也有过失败的沮丧。从事电视工作12年来,无论成功或失败,无论欢笑或泪水,我对我的选择今生无悔。因为我是北大荒人。

我自豪,因为我是北大荒人;

我骄傲,因为我是北大荒人。


(作者单位:浙江省温州市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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